拜 会 张 仃

作者:于新生    时间:2006-07-12    点击:2928分享到:更多



张仃先生为于新生画展题词


拜会张仃

于新生

 

    96年春,人民美术出版社的刘龙庭先生托人给我捎信说:看过我的一些作品,觉得不错,如有机会到北京,去他那里聊聊。

    正赶上去北京有事,就准备了一些作品照片和几张带起来方便的作品,如约前往。

    我是人美的老作者,80年代就给人美画过年画和连环画,有几位编辑比较熟悉,在他们的引导下,我找到了刘先生。

    虽跟刘先生从未蒙面,但说起来是同乡,加上刘先生开朗健谈,我们自然谈得来。看了我的作品后他提议:你的画最好让张仃先生看一下,对于传统的、民间的、现代的多种艺术风格张先生均有研究,如果你能听一下张先生对你作品的意见,一定会受益良多。刘先生还特意为我写了一封推介信,并告诉了我张先生家的住址和电话。

    张仃先生是受美术界敬重的老画家,他不仅是国徽设计的参与者,其创作的动画片《哪咤闹海》和首都机场壁画也早已是蜚声海内外,现在他潜心研究的焦墨山水更是独树一帜。能拜会张先生自然是我一大幸事。

    回到住处,拨通了张仃先生的电话,对面传来录音电话请客人留言的声音,我有点不知所措,因为我跟张仃先生从来没见过面,唐突留言真不知该说些什么,只好放下电话。我想,张仃先生大概是外出了,也许很快就会回来。于是,我在北京的几天里每天都要往张先生家挂一个电话,可总是没人应答。我有点疑惑,这会不会是张先生闭门谢客的一种方法?又不好冒然前去,在办完其它事之后,我只好带着遗憾回到了山东。

    可这事我却一直放不下,回来后就给张仃先生写了一封信,连同我的画册和刘龙庭先生的信一块寄了过去。几个月过去了,音信全无。

    又过了一段时间,我再去京办事,又产生了拜会张仃先生的念头。我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拨了张先生的电话。对方传来了问话的声音,我不觉一阵高兴……接电话的是张仃先生的夫人,我大致说了一下想拜会张先生的愿望和事情的经过。张夫人说:“那一段时间我们去了南方,不在家,至于你的来信我们从来没有收到过,这几天张先生事情都排满了,非常忙,你是不是下个星期来?”我一听遗憾地说:“我已经订了明天下午五点回山东的车票,如果是这样,看来只有下次来北京再拜会张先生了。”张夫人听后,停了一下说:“这样吧,你就明天下午过来,我让张先生抽时间见你。”

    第二天下午,我早早收拾了一下作品、资料等,乘出租车赶往张先生住处。先生的住处离我住的宾馆较远,等我找到先生的家,已接近了约定的时间。

    敲响了张仃先生家的门,报了姓名,开门的是张夫人。

    张先生的房子不大,摆设也不复杂,与我想象中大画家家居的豪华气派有很大距离。张夫人对我说:“张先生正在会见来访的客人,请在活动间等一下。”活动间与张先生的会客厅是通连的,会客厅里的情况看得很清楚。柔和的光线下,我看到了张先生那张熟悉但又未曾见过的面容,他和善的表情很平静,完全白了的头发和胡须在稍显幽暗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响亮。拜访者是一男一女,男的一身戎装,据张夫人说他早就与张仃先生相识。女的很年轻,是某画院画山水的一位画家,是那男的带她来拜见张先生的。张先生正给那女的看画,看得很认真,根本没注意新来的客人。我扫了一眼女士的画,实在是平平无奇。只听张先生对那女士说:“你的画还应该好好下一番苦功,现在还没有形成自己的风格,对传统的继承也不够,要多练一练书法,许多画家对书法不注意,现在我从书法中体会到了很多。”

    过了一会儿,那男的提议说:“是不是请张仃先生一起拍张照片。”这个提议马上遭到了张夫人的拒绝,张夫人说:“先生除了跟他的友人和学生合影之外,其他人都不行。过去就有人借同张先生的合影,说是张先生的徒弟、朋友到处招摇撞骗。因而,一般情况下张先生不同不熟悉的人合影。”

    那两人把画收拾起来,告辞走了。



岁始舞乐图之一  (1988)于新生


    我到会客室向张先生问了好,然后说了一下刘龙庭先生的介绍经过,随后把一摞作品照片递到张先生面前。张先生开始一张一张地看起来,我在一边介绍着,张先生却是一声不吭,只是认真地看,看了大约十来幅,当我介绍到吸收贵州苗族刺绣画的《岁始舞乐图》时,他突然抬起头来对夫人说:“你看,这是吸收苗族刺绣的作品,很漂亮!”说着把照片递了过去,张夫人看了也连声赞赏。张先生开始询问起画的制作材料和绘制过程,我一一作了介绍。看完照片后,我又让张先生看了我带去的几件原作,他看后忽然回过头,对我说:“你说前些日子寄来的信和画册我肯定是没有收到,如果收到我一定会有印象,你重新记一下地址,以免再搞错。”张夫人把地址跟我说了。果然,原来发信的地址有误。

    画看完后,我等待张先生给我的画提出建议,他把画的照片又拿过去看了一遍,却什么也没说。于是我禁不住地请教道:“请问张先生,我的画今后该怎样画?请您指教。”张先生回答说:“就这样画!很好!你接触吸收的东西很多,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子。”



中国古代寓言之一  (1993)于新生


    我突然想起我的包里还放着我画的《中国古代寓言长卷》和《玉皇王母线描长卷》,就拿了出来,在张先生的客厅里摆了长长的一溜。张先生蹲下身子看了好久,我试探着问;“能不能请张先生为长卷题个词?”张先生痛快地说:“好!你给我留下尺寸和通讯地址,我写完后给你寄去。”这时我真想再提一个要求,就是同张先生合影留个纪念,可是我犹豫了几次始终没能说出口,因为张夫人已向那两人表明了对这件事的态度。

    时间过得真快,不觉就接近了该赶车的时间,我只好匆匆告辞。张夫人热情地把我送到门口说:“以后再来请提前给我打电话,我好安排张先生见你。”

    我催促出租车司机快速地驶向火车站。刚坐上车,车便开动了。打开车窗,风吹了进来,好一阵凉爽舒畅。



   张仃先生为于新生《中国古代寓言》题词


    回来的第五天,我收到了张夫人寄来的张仃先生题词。那题词是:穷尽要妙,不落巢臼--题于新生先生寓言长卷。

    99年,我在济南举办画展。又收到了张先生专为画展寄来的题词:朴鲁疏狂,得意忘象——于新生画展志庆。

1999年元旦于无饰画坊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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